王轶主讲《合同法的规范类型》完整笔记及视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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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王轶：合同法调整利益关系类型及其相应的规范类型》
笔记整理 / 糖樱拙见
十年前聆听王轶教授讲解《合同法调整的利益关系类型及与之相适应的法律规范类型》，至今仍然记忆犹新。前段时间，翻出当年听课笔记。读之，再次感受经典的精致与精彩。现整理出来，与大家分享。其中部分内容，为小编的理解阐释。本笔记为纯干货，供个人收藏备用。
合同法调整的利益关系类型
1、合同一方当事人与对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
2、合同关系当事人与有关的第三人之间的利益关系
3、合同当事人与国家之间的利益关系
4、合同关系当事人与社会公共利益的关系
一、与调整第一种利益关系相适应的规范类型：任意性规范、倡导性规范
（一）任意性规范。即可以通过当事人的约定，排除该项规范的适用的规范。
1. 补充性任意规范。法条标志文字：“……当事人另有约定或交易习惯的除外”
2. 解释性任意规范。法条标志文字：“如果约定不明确的……”
补充性任意规范与解释性任意规范的适用区别：1、补充性任意规范不能直接援引，有一定适用规则（合同法61、62条），即特别约定>补充约定>体系解释>交易习惯>任意性规范（补充性任意规范适用的五步选择法）；2、解释性任意规范，在当事人对相关事项约定不完全或不明确时，可直接援引。
（二）倡导性规范。即提倡和倡导合同当事人采用特定行为模式的规范。
倡导性规范，典型的是合同法关于书面合同的规定。合同法规定的六种书面合同：金融机构作为贷款人一方订立的借款合同、融资租赁合同、租赁期间在六个月以上的租赁合同、建设工作程合同、技术开发合同、技术转让合同。六种书合同的三大特点：1. 交易涉及金额相对比较高；2. 交易规则相对比较复杂；3. 交易存续期限比较长。此个三特点产生两个必要：一是保存证据的必要性；二是督促当事人谨慎交易的必要性。
倡导性规范的判断标准：1. 看该法律规范是不是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进行协调；2. 看该法律规范是否强调如果不遵循这项法律规范则后果自负。
倡导性规范在合同法与物权法上的区别：合同法上的倡导性规范，主要只是行为规范，不是裁判规范。物权法上的倡导性规范既是行为规范，又是裁判规范。物权法24条规定：船舶、飞行器、机动车基于合同行为发生的所有权转移的，未办理登记手续没有对抗效力。即未登记合同也成立生效，但可能产生交易风险。
二、与调整第二种利益关系相适应的规范类型：授权第三人的法律规范
合同法协调当事人与第三人利益关系，用的是授权第三人的法律规范，如合同法74、75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。法官不得直接以职权援引授权第三人的法律规范认定合同无效，只有第三人主张了的才能援引。
合同法230条关于房屋租赁合同中，承租人对房屋有优先购买权。具体如何保护，合同法未作规定。但《民通意见》118条有规定：承租人有权请求法院确认出租人与买受人订立的合同是无效合同。这是相对特定第三人的无效。
相对特定第三人无效与绝对无效的区别：1. 一个绝对无效的合同从理论上讲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主张合同无效，因为绝对无效的合同是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，应当谁都可以主张它无效；相对特定第三人无效的，只有该特定第三人可以主张合同无效。2. 绝对无效的合同是自始的、当然的无效，不用经有权机关的确认就无效；而相对第三人无效的，须经过该特定第三人主张，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，合同才无效。3. 绝对无效合同对任何人都无效，当事人之间当然也是无效的；而相对特定第三人无效只对特定第三人无效，但是对别人依然有效，合同当事人之间也是有效的。
三、与调整第三、第四种利益关系相适应的规范类型：强制性规范（强行性规范+禁止性规范）
强制性规范。即不能通过约定排除该项规范适用的法律规范。国家基于鼓励交易的宗旨，只有在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时候才设立强制规范。
（一）强行性规范。是要求当事人必须采用特定行为模式的规范。任何一项强行性规范的背后都隐含着一项禁止性规范，该项禁止性规范的内容可以表述为：禁止当事人排除该项强行性规范的适用。
合同法第44条第二款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，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能生效的，依法律和行政法规。该规范属强行性规范，但违反并不导致无效；这里只是法定的特别生效要件不齐备，不发生效力。
合同法60条，遵循诚实信用原则，根据交易的性质、目的，当事人应相互负担协助保密通知等义务。这是一个强行性规范，但违反不会导致合同绝对无效，只是发生违约责任的承担，是违约赔偿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，不影响合同效力。
（二）禁止性规范。即禁止当事人采用特定行为模式的强行性规范。第一，管理性禁止规范，即以直接维护特定管理秩序为目的的禁止性规范，是给行政主管机关发动行政处罚权提供法律依据；第二，效力性禁止规范，即以直接维护国家利益、社会公共利益为目的的禁止性规范，这种禁止性规范才能够直接导致合同绝对无效。
效力禁止性规范与管理性禁止规范的识别：
1. 从形式上识别。效力性禁止规范是禁止任何人、在任何时间、在任何地点、以任何方式从事某类交易行为（主体、时间、地点、方式），如禁止拐卖妇女儿童；管理性禁止规范只是对特定人、特定时间、特定地点和特定方式分别进行禁止，如建筑法第26条第二款禁止无资质、超资质、借用资质承揽工程。
2. 从实质上识别。以直接维护国家公共利益为目的，是效力性禁止规范；如果是为了特定管理秩序则是管理性禁止规范。
合同无效的判断标准：严重违法性与严重危害性相结合。其中，严重危害性，即指损害公共利益，包括两个方面：国家利益、社会公共利益。
第一，国家利益。国家在整体上具有的政治经济和安全利益。国有企业、国有控股企业的利益不能视为国家利益。国家利益的特点：内容具有可变性；类型不可穷尽性；可还原性；直接相关性。合同法52条1项、52条2项前段。
第二，公共利益。公共利益三大类型：一是一般公共利益（合同法52条4项、52条2项中的第三人利益）。该条的第三人指不特定第三人（法律漏洞填补方法中的目的性限缩）。二是与基本法律价值相联系的私人利益也成为公共利益（合同法53条1项规定，特定类型的免责条款绝对无效）。在合同中双方约定，免除因为一方的违约给对方造成的人身伤亡的赔偿责任，该免责约定绝对无效（88年天津高院张连且请示案，涉及生死合同）。因而，我国至今没有承认安乐死的合法化。三是与最低限度交交易道德要求相对应的利益也是公共利益（合同法法53条2项，免除因一方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对方造成财产损失的赔偿无效）。
公共利益的特点：内容具有可变性（泸州遗赠案，法官以公共利益进行考量，在职权上并无不当，但不同意一审法官所持的价值取向。公共利益的可变性：25年前她肯定不敢到法院起诉）；类型不可穷尽；可还原性；直接相关性（商品房开发属间接相关）。
四、混合性规范：有时体现为补充性任意规范，有时体现为效力性禁止规范
混合性规范相当于保底性规范：在保底标准之上，为任意区间，当事人可自由约定，体现为补充性任意规范；在保底标准线之下，为禁止区间，当事人的约定无效，体现为效力性禁止规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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